# 民商事律师法律检索指南：认知、工具、门径与呈现 1.0

> 申浩律所合伙人、青工委主任张春潮律师邀请我向刚入行不久的律师/律师助理分享法律检索的经验和技巧，张律师抬举称，“你们红圈所律师所接受的法律实务基础训练如此之扎实，分享一些独到和有效的法律检索技巧自然是不在话下。”

- 作者 / Author: 雷欣珂（Lei Xinke）
- 分类 / Category: 实务
- 日期 / Date: 2024-04-09
- 原文 / Canonical: https://leixinke.com/insights/2024-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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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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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前言

本文出现的契机和特点说明：

申浩律所合伙人、青工委主任张春潮律师邀请我向刚入行不久的律师/律师助理分享法律检索的经验和技巧，张律师抬举称，“你们红圈所律师所接受的法律实务基础训练如此之扎实，分享一些独到和有效的法律检索技巧自然是不在话下。”

我深感惶恐，因为市面上绝大多数法律检索实务文章和课程，体系之广大、梳理之全面，让我总感觉后来者若要在法律检索这门课题上再产出一些前辈们还未指出而又真正有价值的内容已是难事。

但基于以下两点原因，有了这篇文章：

第一，为了有关分享言之有物，我将我所有的法律检索报告、往来任务沟通记录都尽可能找了出来，回忆自己当时进行法律检索的目的、场景、思考路径和具体过程，我发现，无论简单还是复杂的法律检索，实际工作中的思维路径、检索流程与许多现有的法律检索文章或课程所描述的并不相符。这种差异在逻辑上可能存在两种原因：要么是我的思维路径和检索流程不够合理；要么是他们可能基于某些未经明确说明的假设或设想来梳理检索流程，而这些假设和设想可能与实际的律师工作场景、思维路径并不吻合。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哪一种原因导致了不匹配，我将这些文章中的检索流程进行了标注，并分享给了10余位不同年级的律师，希望他们能根据自己的实际检索经验提供反馈。他们的回答让我确信，实际检索时的思维和操作过程是复杂的，这些文章对检索流程的线性简化或点状总结，虽然提供了一些指引，但确实无法完全反映律师在实际工作中所面临的复杂情况。如此，我觉得我在前辈的经验上再就法律检索写点什么才有了意义。

第二，随着我在律师助理、主办律师、合伙人角色中拾级而上，我越来越理解到真实的律师工作是在有限条件和有限资源内为解决客户某种问题进行的，单位时间产出的质量越高、解决的问题越复杂，律师的个体竞争优势越大。法律检索的能力不应仅仅被视为律师的一项孤立技能，而应当被视作律师解决客户问题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抱持以终为始的理念，从服务客户角度出发，则会对法律检索的理解和运用产生一些新的思路。

基于上述，本文主要结合我在不同职业阶段的切身体会，努力提出一些能够真正提升服务客户效率和质量的法律检索思维与方法，也力求揭示法律检索在实际操作中的多维性和复杂性——法律检索既不是一种单纯的技术操作，也不是如考试作答般的孤立任务，而是与客户服务紧密相连的认知和实践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存在着对法律关系思维、请求权思维、个案类比思维的综合运用。

## 1.对法律检索的基本认知

1.1民商事律师进行法律检索，存在如下目的：第一，分析和研判案件走向，挖掘案件争点，策划相应诉讼策略或替代性争议解决方案；第二，为客户提供风险评估和防范建议，辅助其商业决策，规避或降低潜在法律风险；第三，提供给裁判机构有力的说理资源和抓手，对案件的最终结果造成积极影响；第四，实现自身专业素养的持续提升。一言以蔽之，法律检索的核心目标在于确保客户获得高质量的法律支持。

1.2民商事法律检索可被定义为这样一个过程：在面对具体社会生活或商业活动中出现的事实和问题时，首先识别并界定出其中的法律事实和法律问题，高效利用检索工具检索有关法律素材（规范、案例、学理、实务经验等）并确认其适用性，结合待处理案件/项目的法律事实进行逻辑推理和行动规划，最终将检索结果以符合读者需要的方式呈现出来的认识和实践过程。

1.3法律检索能力的内在逻辑

1.3.1第一，面对事实和问题，需要专门发现并界定其中的法律事实并识别法律问题，法律问题识别能力是有效法律检索的基本前提。即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是正确地发现并提出问题，任何无法被有效定义出的法律问题，都无法通过法律检索技术本身被有效解决。

1.3.2第二，法律问题识别能力应当在整个法律检索过程中持续发挥作用，法律检索执行者需要具有不断重新审视和提出问题的能力。法律检索未达到预期效果，通常源于对法律问题的识别不够准确，而提出问题的人和负责解答的人往往不是一个人，所以在检索任务的启动、信息的传递与理解、实际执行环节中都可能造成此种不准确。因此，法律检索执行人要善于沟通，并且要对法律问题的理解保持灵活性，以便在检索的不同阶段根据新的信息和进展进行必要的调整和完善。

1.3.3第三，纷繁事实中快速梳理法律事实并清楚界定法律问题的能力，最终归结于法律功底是否扎实，这是构建法律检索能力的元能力。法律功底的扎实程度直接影响到识别法律问题、进行法律检索的效率和质量。

说明：如问题：“合伙型私募基金股权投资标的公司，并与标的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签订了回购协议，但执行事务合伙人就是迟迟不代表合伙企业对回购义务人申请仲裁，客户作为合伙型私募基金投资人/有限合伙人，是否能够绕开合伙企业对回购义务人提起诉讼/仲裁主张回购？”有的律师可能会直接判断，有限合伙人与回购义务人不存在任何协议，回购义务人是对合伙企业负有回购义务，故有限合伙人无法对回购义务人提起诉讼/仲裁。但该回答是错误的，明显欠缺法律功底，不了解《合伙企业法》规定的有限合伙人代位诉讼制度，则无法有效识别法律问题并进一步细化法律问题。具体内容会在4.4“法律检索报告的参考结构和说明”中阐述。

1.3.4基于上述，对各种AI模型与应用、通用和类别搜索引擎、各类数据库、纸质资源的占有和使用，以及有关提示词（prompt）、语法规则、逻辑符号的了解与运用等等，无外乎是法律检索的招式；而法律专业知识和法律思维才是法律检索的内功。所幸在于，律师的法律检索场景往往置于一个亟待解决的真实问题之上，若工具与资源齐全，门径与方法得当，能够通过法律检索高效、准确地产出检索成果，必然反哺法律功底。正如朱庆育教授所言：

法律人的训练，既是用个案去拷问自己的知识体系是否经得起检验，也是经年累月地通过个案反塑整体性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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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法律检索的工具/资源

2.1工具/资源库的构建原则。广泛占有和体验法律检索工具/资源，针对不同工具/资源考虑其适用场景；对同一适用场景下的同质化工具/资源选择一到两项供日常使用，其余作为特别情况下的备用工具/资源，以此原则构建自己常用的法律检索工具/资源库。

2.2常用工具/资源。所有能够提供信息的载体，都是检索工具/资源，如：（1）AI大模型和法律AI应用：ChatGPT;Kimi;MetaLaw等；（2）通用搜索引擎：谷歌、必应、百度、搜狗等；（3）类别搜索引擎（应用和官网内部）：微信公众号（知名律所、法律自媒体公众号）、淘宝、拼多多、闲鱼、知乎、微博、小红书、财新网、澎湃网等；（4）权威商业数据库：威科先行、北大法宝、法信、知网等；（5）国家法律数据库：中国裁判文书网、人民法院案例库、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官网、人民法院报官网、中国司法大数据服务网等；（6）纸质资源：最高人民法院业务庭编写的理解与适用类书籍、指导类书籍，法学专著，天同码等。

2.2.1部分工具/资源使用说明：（1）使用AI大模型和法律AI应用时，需要学会撰写清晰、有效的提示词（prompt），注意调校AI，收集、保存反馈效果好的提示词（prompt）；（2）搜索引擎常用语法和使用场景：①双引号,实现精确匹配搜索，如“债券虚假陈述”，搜索引擎将只显示包含这一完整、未被分割短语的结果，常用于搜索细分领域或专业词汇。②“site:网址 关键词”/“关键词 site:网址”，实现在特定网站内进行关键词搜索，常在部分网站没有内置搜索功能或部分网站内置搜索结果不理想时作为替代解决方案使用。如高杉峻老师在《法律检索与校验标准流程（2024）》中指出，“在百度等搜索引擎中输入‘关键词site:rmfyb.chinacourt.org/’所获结果，优于该网站（即人民法院报官网）首页内置搜索框的反馈结果。”③“关键词A +关键词B”，实现搜索结果强制包含特定关键词，往往在多个关键词直接搜索效果不佳时使用。④“filetype:文件格式 关键词”，如“filetype:PDF 理解与适用”实现所有包含关键词的特定文件格式,常用于搜索法律书籍、政策性文件等。（3）通过电脑端或手机端微信检索微信文章，比直接用搜狗搜索引擎“搜狗丨微信”检索的效果更好。（4）淘宝、拼多多等购物平台其实是商品搜索引擎，可以将其视作工具/资源中介机构。（5）法律检索场景下，以问题为导向，纸质资源是用来“查”的，不是用来“读”的。

2.3工具/资源利用顺序：简单法律问题优先使用电子工具/资源，尤其通过检索实务经验文章（微信公众号文章、威科先行专业解读栏目文章）保证效率；复杂、前沿或系统性法律问题一般从电子工具和资源出发，向纸质资源挖掘。

## 3.法律检索的流程与方法：法律关系思维、请求权思维、个案类比思维的适用

3.1法律关系思维、请求权思维、个案类比思维及其中蕴含的司法三段论为法律检索提供了结构化的逻辑思维框架。

3.1.1法律关系思维，也称历史方法，是一种按照案件事实发生的时间顺序检视法律关系的思考方法，其以法律关系为检视重心，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先于规范寻找；例如在处理合同纠纷时，检视顺序依次为要约、承诺、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是否存在效力障碍、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是否产生违约责任等。法律关系思维是一种正向思维过程。

3.1.2请求权思维，即以请求权基础为出发点，检视原告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其以诉讼请求为检视重心，规范寻找先于法律事实认定；具体检视过程并不是依案件事实发生的时间顺序展开，而是根据原告诉请寻求请求权规范，依次检视原告陈述是否满足各项备选请求权规范及其各层级辅助规范、被告陈述是否满足各项备选防御规范及其各层级辅助规范的适用前提（如请求权是否已成立、未消灭、可行使），再确认规范适用前提是否被证成。

3.1.3个案类比思维则涉及找寻与待决案件具有相似性的案例，从案例中提炼出普遍适用的规范，并将规范的适用范围扩展到待决案件，从而将待决案件涵摄于该规范之下，体现了“类案同判”的原则。

3.1.4司法三段论，即将个别的法律事实作为小前提归入到作为大前提的普遍性规范之下，从而为个别的法律事实得出与规范评价相一致的法律结论。法律关系思维、请求权思维，本身就是运用司法三段论进行法律推理。而个案类比思维是从个案归纳出普遍规范，再将普遍规范推及至待决案件，其实也内涵了司法三段论的运用。

3.1.5 法律检索下的三种思维适用顺序。

近年来，请求权思维在学界和实务界已备受重视；类案检索也因《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等最高法意见的出台引起了许多律师和法官的热议。但法律检索首先应从法律关系思维出发，而非从请求权思维或个案类比思维出发。

第一，进行法律检索时不能直接以请求权思维为出发点，因为请求权的选择首先要建立在法律关系的基本判断上，如吴香香教授所言:

法律关系思维对请求权基础的预选起到辨识方向和助力作用。

第二，也不能以类案检索作为法律检索、分析案件的起点。因为判例并非我国的法律渊源，且类案检索存在技术、作用的局限性（见5.1“关于类案检索的一些补充说明”），若以类案检索为开端，属于“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3.2法律检索的标准流程与方法

3.2.1用法律关系思维进行初步分析：将生活事实翻译、梳理为法律事实，确定存在的法律关系，识别并界定其中的法律问题/关键词。

3.2.2对法律问题/关键词进行经验检索：检索经验文章（微信公众号文章、威科先行专业解读栏目文章等）。在评估经验文章的参考价值时，应特别关注作者的专业背景、资历以及文章的发表时间、发表平台等因素。需要特别提示的是，部分实务经验文章可能带有律师品牌宣传或客户拓展的目的，因此，在吸收这些文章信息的同时，也应当注意寻找提出反面观点或论据的文章。

3.2.3用请求权思维检索：检索规范-识别规范构成要件-检索案例等-识别规范构成要件在案件中的具体适用情况。

（1）用请求权思维检索规范并识别构成要件。检索素材包括：①经验检索中直接获得的规范；②经验检索获取案例中裁判机构说理援引、裁判适用的规范；③经验检索获取案例中诉辩双方提出的规范。按照主要规范及其辅助规范、防御规范及其辅助规范的顺序检索,并识别规范中的构成要件。此外，这些构成要件也有助于重新矫正或细化有关法律问题/关键词。

（2）检索案例等素材并识别规范构成要件在案件中的具体适用情况。检索素材为经验检索中直接获得的正反案例、法律数据库中规范对应的关联案例以及最高法理解与适用丛书等。主要在于确认对规范及其构成要件的理解，明确其具体适用情况，包括有无例外情形、证明责任和标准等等。

3.2.4对比3.2.1已梳理的法律事实和对应证据，判断是否与上述规范构成要件及其具体适用相匹配。若匹配，则自然得出有关结论。若不匹配，则存在三种工作思路以弥合规范构成要件与案件法律事实的不匹配之处：

（1）重复3.2.3，寻求其他更为适用的规范。

（2）不存在更为适用的规范情形下，形成问题和文件清单，请客户进一步提供有关材料和说明以矫正或补充有关法律事实；或者进一步协助客户收集其他证据（如后期合法取证、合法证人证言等）对法律事实进行补充或解释。

（3）不存在更为适用的规范情形下，又因客观原因确实欠缺有关材料故无法从事实端予以解决，则需要进一步检索其他素材（如针对性案例、法学理论）对规范进行法律解释或漏洞填补，同时做好风险防范。

3.2.5接上，应进一步用个案类比思维检索针对性案例，或者检索法学理论，以解决规范解释或漏洞填补的问题并做好风险防范。当然，随着检索流程的进行，需要在各个步骤后思考有关法律问题是否需要进一步矫正或细化，若识别出的法律问题存在变更，则可重复3.2.2至3.2.5进行法律检索。经过以上检索步骤，已可针对待处理案件/项目的法律事实、证据并结合检索到的规范、案例、理论，实现检索目的。

3.2.6 总结与说明

3.2.6.1以上标准流程可总结为以下五步：

（1）从法律关系思维出发，梳理法律事实、确定法律关系，识别法律问题/关键词。

（2）进行经验检索，快速了解法律问题存在的主要观点、规范、案例并以此作为后续检索的素材。

（3）运用请求权思维进行法律检索和案例检索等，确定大前提（规范）：①寻找和校验规范并识别其构成要件；②检索案例等素材以识别规范构成要件在案件中的具体适用情况。

（4）继续运用请求权思维构建、补充、剪裁法律事实，确认小前提（法律事实）。

（5）若待处理案件/项目的小前提与规范构成要件确实存在某种程度的不匹配，则进一步用个案类比思维检索针对性案例，或检索法学理论，以解决规范解释或漏洞填补的问题。整个检索流程中均会伴随着对法律问题的识别与调整。

3.2.6.2“标准流程”，其实有两层含义：第一，是思维“清晰”之意。以上流程其实是对法律问题进行反复识别，并有意识地以法律关系思维、请求权思维、个案类比思维为先后顺序进行思维的流程，即通过法律检索技术对司法三段论进行反复运用并进行规范与意思表示的解释、漏洞填补。第二，是流程“常规”之意。不代表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舍弃或改变。因为流程与方法不是机械、线性的，法律问题识别得越精准，司法三段论的运用越纯熟，拟达到的法律检索目的越简单，选择的法律检索流程与方法将越恰当和高效。

3.2.6.3其他通用的法律检索方法还包括如何确定关键词，案例与规范的准确性、效力层级、适用范围确认等等，读者可自行阅览5.3的部分推荐文献。

## 4.法律检索的呈现

4.1律师应避免机械套用法律检索报告模板，而应根据有关应用场景，采取对读者友好的方式呈现法律检索过程和/或结果。法律检索过程的呈现为检索工作底稿。法律检索结果的呈现为法律检索报告，法律检索报告又可划分为两大类，策略定制型法律检索报告和说服资源型法律检索报告。

4.2策略定制型法律检索报告的呈现说明

4.2.1策略定制型法律检索报告主要用于内部参考，包括自我学习、团队制定代理策略以及为客户提供法律建议时参考。因此，报告的重点在于全面地展现检索到的法律素材，并分析各种可能的情形、后果和风险，以便制定周全的法律策略。要注意避免专注于寻找或呈现支持个人预设立场的素材，而忽视与该立场相反的信息，否则，将为客户和自己造成风险。

4.2.2在自我学习提升或团队制定代理策略的情境下，制作检索工作底稿、记录检索过程尤为关键，因为路径呈现清晰，结果才可被复验。而在为客户提供法律建议的场合中，重点则转移到了如何将检索结果转化为明确、可行、易于客户理解的法律意见和建议，没有必要展示检索过程。

4.3说服资源型法律检索报告的呈现说明

4.3.1说服资源型法律检索报告旨在为客户或审判机构采取某一行动提供有力的法律论据支持。因此，报告的重点在于对检索到的法律素材进行合理筛选和说明，以增强其在客户决策程序、审理机构审判程序中的有效性。说服资源型法律检索报告往往可以从策略定制型法律检索报告简化而来。

4.3.2说服资源型法律检索报告需要对检索到的法律素材进一步筛选，其筛选的标准是服务于说服目标的，但同时也要注意从以下方面对检索到的不利素材做好应对准备：（1）法律事实的不同；（2）法律适用的差异；（3）效力位阶的高低；（4）规范和裁判的演进状况；（5）地域的差异；（6）数量的多寡等。

4.4 法律检索报告的参考结构和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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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其余说明、结语、推荐文献

5.1关于类案检索的一些补充说明

5.1.1类案检索的技术局限：第一，类案检索本身代替不了事实认定问题。对法律事实的建构本身会影响案件的结果，很可能法律事实的建构存在细微差异，裁判结果就天差地别。因此，类案检索的工作重点是对裁判文书如何建构法律事实、适用法律以得出裁判结果进行分析。进一步，需要甄别案件在何种程度上构成类似，而有差异的法律事实是否重要到足以影响“类案”的构成。很多律师在类案检索时，仅着眼于类案的裁判结果，没有甄别类案的哪些差异是重要的，哪些差异是不重要的，也没有着眼于类案的法律推理过程，是非常不严谨的类案检索工作方式。第二，简单的类案堆叠无法有效还原类案裁判结果的演进历史。很多律师基于预设的立场，一开始就将类案检索变成了选择并强化自我观点的过程，简单进行有利类案堆叠，使类案成为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没有能力从类案中发现裁判的演进历史，即法律适用和法律解释的发展脉络史。第三，部分案例，表面上按司法三段论的逻辑推理作出，但外部诸如政治、经济、道德等理由才是裁判者达成判决的真正原因。若发现类案判决的内部理由存在逻辑上的问题，或是同时由最高院作出的类案判决结果却截然相反，要意识到外部理由的存在，且该等外部理由可能是我们在代理一般案件中无法复刻的。

5.1.2类案检索的作用局限和正面意义：律师提交的类案检索报告对于裁判者的意义恐怕有限，正如朱兰春律师所言：

法官对律师提供的类案，还持有矫枉过正的警惕性。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就我国司法实践的多样性而言，这些精心选择的案例，往往是以相反案例的沉默或隐藏为代价的。法官立场的中立性，迫使他不得不把目光投入光鲜案例背后的阴影部分，以获得认知上的平衡。

但这不意味着类案检索报告没有意义，其意义在于服务客户、降低说服成本、抗衡对方的类案检索意见等等。

5.2结语

5.2.1法律检索和研究属于笨功夫。相比之下，提出一些看似有意思、有创意却没有依据的法律灵感反倒是件容易的事。律师都自诩聪明人，聪明人更应该下笨功夫去为那些灵感找到切实可行的操作路径。

5.2.2教育学的共识是，单纯的讲授不能培养技能，唯一培育的方法是学习者在教授者陪伴的情况下不断地练习。希望这篇文章能够陪伴到它的目标读者。

5.3参考文献和推荐阅读：

何美欢：《理想的专业法学教育》；韦恩·c·布斯等：《研究是一门艺术》；吴香香：《请求权基础：方法、体例与实例》第一至五章；邹碧华：《要件审判九步法》 导言至第四章；吴陶钧：《法律检索1：识别问题的五个认识及提升法律功底的心得》；高杉峻：《法律检索与校验标准流程（2024）》；吴浩然：《从检索到呈现：民商事法律检索全流程实务操作攻略1.0》；朱兰春、黄文旭、李志刚：《案例检索中的法律思维——法官思维与律师思维系列对谈之九》。